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机制、临床证据与安全性

作者：杭吉干细胞科技医学编辑团队

• 内容声明：本文基于《Stem Cells International》（2021）、《Stem Cell Research & Therapy》（2026）、《JAMA》（2024）及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异体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专家共识》（2022）等经同行评审的期刊论文与指南撰写，仅供科普参考，不构成任何临床诊疗建议
• 利益相关声明：杭吉干细胞科技与本文提及的任何机构无商业合作或利益关联

核心速读：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影响多器官和组织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约50%的患者累及肾脏，10%的狼疮肾炎患者在发病5年内进展为终末期肾病。传统治疗（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仅对轻度患者有效，且长期使用伴随感染、胃肠道综合征等明显副作用。间充质干细胞（MSC）因其免疫调节、组织修复和低免疫原性，成为SLE治疗的新方向。

核心发现：①MSC治疗可显著降低SLE患者的抗dsDNA抗体、抗核抗体（ANA）、蛋白尿和血清肌酐水平；②在动物模型中，MSC治疗同样可减少抗dsDNA、ANA、蛋白尿和血清肌酐，并改善肾脏病理；③SLE患者接受MSC治疗后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治疗相关死亡率或肿瘤相关事件；④机制上，MSCs通过抑制MCP-1和HMGB-1等炎症因子，抑制NF-κB、JAK/STAT和Akt/GSK3β信号通路，减轻SLE病变。GRADE证据确定性：低至中等，仍需更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验证。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机制、临床证据与安全性

SLE的疾病负担与治疗困境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特征是抗体过度表达和炎症反应激活，通常影响皮肤、关节、肾脏和中枢神经系统，并可能导致残疾和死亡。SLE是5至64岁女性死亡的前20大主要原因之一。系统性红斑狼疮在黑人女性中的患病率是白人女性的四倍，非洲裔患者往往发病较早且死亡率较高。

肾脏是SLE最常受累的器官之一——约50%的SLE患者出现肾脏受累，10%的狼疮肾炎患者在发病5年内进展为终末期肾病（ESRD）。SLE的常规疗法包括类固醇和/或免疫抑制药物治疗。然而，常规治疗仅对轻度SLE患者有效，且药物长期使用有明显的副作用，如感染、胃肠道综合征、带状疱疹或水痘等。由于SLE的高复发率和低存活率，近年来研究了新的治疗方法并取得了一些进展。

间充质干细胞（MSC）移植被认为是治疗SLE的一种新方法，临床研究和动物实验已取得令人鼓舞的成果。MSC的来源丰富，例如骨髓、人脐带和脂肪组织。MSC具有调节免疫系统和控制炎症的潜力。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机制

免疫调节：Th17/Treg平衡与B细胞调控

MSCs具有免疫调节、抗炎和抗凋亡特性。在SLE中，MSCs参与先天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的双重调控。MSCs通过分泌可溶性因子（如TGF-β、PGE2、IDO、IL-10）和细胞间接触，与T细胞、B细胞、NK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相互作用。

MSCs可以上调调节性T细胞（Treg） 以调节过度的自身免疫。研究表明，MSCs通过分泌可溶性人类白细胞抗原-G（sHLA-G） 来增加SLE患者的Treg细胞。MSCs还通过抑制B细胞增殖和抗体产生，减少自身抗体的生成。

炎症因子调控：MCP-1与HMGB-1

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 和高迁移率族框染色体蛋白1（HMGB-1） 是促炎细胞因子，与SLE的肾脏发病机制相关。MSCs可以减少MCP-1和HMGB-1 mRNA的过度表达，降低这两种促炎细胞因子的血清和尿液水平，从而延缓肾脏损害。

信号通路：NF-κB、JAK/STAT和Akt/GSK3β

SLE的干细胞疗法与NF-κB、STAT和Akt/GSK3β信号通路相关，这些信号通路与下游炎症介质的合成以及T细胞的调节（包括Th1、Th2、Treg和Tfh细胞）有关。大剂量间充质干细胞移植可通过Akt/GSK3β信号通路抑制狼疮T细胞的活化，进一步调节免疫紊乱，改善SLE异常。

CCL2依赖性巨噬细胞极化：2025年新发现

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首次揭示了CCL2在MSC治疗SLE中的关键作用。研究发现：

• 临床使用的MSCs表现出比原代和衰老MSCs更高的CCL2表达
• CCL2缺陷的MSCs无法缓解MRL/lpr和pristane诱导小鼠的SLE
• MSCs通过CCL2依赖性机制恢复M1/M2巨噬细胞极化失衡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疗效：临床前模型

近年来在动物实验中评估了MSC疗法的疗效（表1）。

刘等人发现人胎盘来源的MSC治疗可以改善肾功能并降低MRL/lpr小鼠的蛋白尿水平。此外，与用生理盐水处理的对照组相比，MSC组的抗双链DNA（抗 dsDNA）抗体水平降低。与对照组相比，在MSC组中观察到沉积在肾小球中的免疫复合物免疫球蛋白G (IgG) 明显减少。因此，肾破坏得到减轻，肾小球肿胀和淋巴细胞浸润略低于MSC治疗前。肾小球中电子致密物质的沉积也减少了。

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临床疗效和安全性

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临床疗效

近年来，间充质干细胞被初步应用于SLE的治疗。各种临床研究表明，MSC疗法对于这种特定的免疫疾病具有令人鼓舞的潜力。

巴巴多等人静脉注射了三名SLE患者的MSCs（150万个MSCs/kg），发现与基线相比，MSC治疗后1个月蛋白尿水平降低到0.6g/24h以下。在整个研究过程中，两名患者的血清肌酐 (Cr) 水平也有所下降，而第三名患者的血清肌酐水平正常。

冷等在一项为期10年的随访研究中评估了MSC治疗的疗效，该研究招募了24名患有严重SLE的中国患者。所有患者均接受大剂量免疫抑制治疗与自体外周血干细胞移植相结合的治疗。一半以上的患者完成了10年的随访，中位蛋白尿水平从治疗前的4.00g/24h下降到移植后5年的0.00g/24h，并一直维持到10年末-年随访。

梁等评估了15名接受MSC治疗（骨髓间充质干细胞 (BMMSCs)）的难治性SLE患者的血清指标和肾功能。后续研究表明，15名患者中有11名患者的血清抗dsDNA抗体水平在移植后1个月和3个月均降至基线以下。除一名患者外，几乎所有患者的24小时蛋白尿在1周时显着下降2538.0±382.3±至1430.7±306.3mg并在1、3、6和12个月的随访中进一步持续下降。

另一项短期临床研究也显示 SLE 患者的肾功能恢复，在12至18个月的随访中24小时尿蛋白和血清肌酐均下降。

一个案例报告了一名难治性SLE患者，患有关节炎、皮肤血管炎和抗dsDNA抗体滴度高等多种并发症，接受了高剂量免疫抑制药物和干细胞移植治疗。移植后9个月随访时血清Cr和蛋白尿降低，抗dsDNA滴度降至检测不到的水平。

另有一些病例报告也显示，难治性SLE患者经常规免疫抑制剂和糖皮质激素治疗无效，病情稳步下降。在进行干细胞移植治疗后，他们的抗双链DNA和血清抗核抗体下降。结果还表明Cr和Cr清除率也变得正常。

2026年发表于《Stem Cell Research & Therapy》的综述进一步指出，MSC治疗与环磷酰胺联合使用，在疾病活动和血清学异常方面均显示出改善。一项非清髓性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方案在48名患者中显示出5年生存率84%，5年无病生存概率50%。

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安全性

干细胞治疗的安全性十分重要，是临床应用的必要前提。MSC临床应用的安全性仍然是最受关注的问题。近年来，间充质干细胞被用于治疗肝病、糖尿病和特发性帕金森病，在大多数临床试验中均未发现明显的不良反应。与常规治疗（类固醇和/或免疫抑制药物）相比，SLE的干细胞疗法副作用更小。根据一些后续研究和病例报告的数据，没有出现严重不良事件、治疗相关死亡率，或SLE患者干细胞治疗后的肿瘤相关事件。

在一项纳入81名难治性SLE患者的长期随访研究中，接受MSC治疗的患者发生了11起感染事件。MSC输注后的直接不良事件是轻微的，包括头晕和短时间内消失的温暖感。迟发的不良事件主要是随访期间的细菌和病毒感染，大多数已解决。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临床应用指南与专家共识

2022年1月，《中华风湿病学杂志》发布了由国内风湿免疫学领域众多专家共同完成的 《异体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专家共识》 。该共识明确表示：多项临床研究已证实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安全且有效。

共识规范了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基本原则、开展MSCs临床治疗的必备条件、MSCs的质量标准以及MSCs使用的来源、剂量、疗效判断等诸多细节。共识推荐：

• 适应证：难治性SLE患者
• 推荐剂量：每次1×10⁶个细胞/kg
• 输注途径：静脉输注
• 输注前用药：建议在异体MSC输注前1天开始使用阿司匹林或氯吡格雷（75–100 mg/天），持续2周，以预防潜在的血栓事件
• 合并用药：糖皮质激素和其他免疫抑制剂无需停用，但应根据患者临床状况调整剂量。环磷酰胺不建议在MSC输注后48小时内使用

结论

近年来，干细胞移植治疗已被研究作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替代疗法。传统疗法对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疗效甚微，且药物毒性会蓄积，并引起药物并发症。

干细胞疗法可降低血清自身抗体（抗dsDNA、ANA）、蛋白尿和Cr的水平，改善狼疮肾脏病理学，并减少SLE患者以及动物模型的炎症反应。 SLE患者在干细胞治疗后没有出现严重不良事件、治疗相关死亡率或肿瘤相关事件。

MSCs可以抑制MCP-1和HMGB-1等炎症因子，并抑制NF-κB、JAK/STAT和Akt/GSK3β信号通路的激活，减轻SLE病变。GRADE证据确定性评估为低至中等，主要受限于缺乏随机对照试验、研究间异质性大及长期安全性数据不足。

除了上述研究外，未来还需要研究不同类型干细胞的不同作用，开展更大规模、更长随访的随机对照试验，以验证其疗效和长期安全性。

常见问题解答（FAQ）

参考资料

[1] Yang Q, Liu Y, Chen G, et al. An Overview of the Safety, Efficiency, and Signal Pathways of Stem Cell Therapy for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J]. Stem Cells International, 2021, 2021: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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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iegel CH, Sammaritano LR.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a review[J]. JAMA, 2024, 331(17): 1480-1491.

[5] 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 中国医院协会临床新技术应用专业委员会. 异体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专家共识[J]. 中华风湿病学杂志, 2022, 26(1): 1-8.

[6] Wong C, Stoilova I, Gazeau F, et al. Mesenchymal stromal cell derived extracellular vesicles as a therapeutic tool: immune regulation, MSC priming, and applications to SLE[J]. Frontiers in Immunology,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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