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湿病是一种慢性免疫介导性疾病，影响多个器官系统，严重损害患者的生活质量。目前的治疗主要缓解症状，而非治愈。间充质干细胞 (MSC) 因其能够分化成多种细胞类型，并具有免疫调节、抗炎和再生特性，已成为一种颇具前景的治疗选择。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10种风湿病的临床进展综述：免疫调节、组织修复与研究展望

2025年5月12日，在知名期刊杂志Immunity, Inflammation and Disease上刊发了一篇“Clinical Progress in Mesenchymal Stem Cell Therapy: A Focus on Rheumatic Diseases”（间充质干细胞治疗的临床进展：以风湿病为重点）的文献综述[1]。

该综述表明临床前和临床研究的证据表明，MSC疗法可以减轻炎症、调节免疫反应并促进各种风湿性疾病的组织修复。临床试验已证明其具有潜在益处，包括缓解症状和延缓疾病进展。

本综述旨在总结间充质干细胞治疗10种风湿病的临床进展，重点介绍临床前和临床研究的关键发现，并探讨挑战和未来发展方向。

什么是风湿病，间充质干细胞在治疗风湿病中的潜力

风湿病是一个总称，除指影响关节、肌腱、肌肉、韧带、骨骼和肌肉的其他疾病外，还指关节炎。风湿病是一系列免疫介导和炎症相关疾病，其临床表现多种多样，可能影响身体的每个系统，而不仅仅是肌肉骨骼系统。人们认为，遗传易感性、环境因素、免疫系统问题、异常细胞死亡、活性氧和过量自身抗体都与这些疾病的发展有关。

类风湿性关节炎 (RA)、系统性红斑狼疮 (SLE) 和系统性硬化症 (SSc) 都是风湿性疾病的例子，风湿病是由于免疫系统失调引起的炎症综合征。这些疾病会影响身体的多个器官和组织，导致慢性疼痛、关节僵硬、疲劳、不可逆的残疾和器官损伤。它们通常以自身抗体的存在为特征，并可对人的生活质量产生重大影响。

重建免疫自身耐受以实现长期缓解或刺激组织再生的需求一直是细胞治疗发展的驱动力。

近年来，以MSC为中心的疗法在风湿病治疗中显示出良好的前景。干细胞对现代医学的贡献至关重要，不仅因为它们在基础研究中得到广泛应用，还因为它们为我们在临床实践中开发新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机会。干细胞的特性使其在生物和医学科学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价值。

为何在众多干细胞种类中选择间充质干细胞

目前，胚胎干细胞（ESCs）、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s）及成体干细胞（ASCs）均被探索用于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但最终都有各自的缺点，由于这些缺点，科学家们开始研究ASC，它们是存在于成体器官和组织中的多能干细胞。

此外，多项研究表明，培养的ASC可产生多种促进再生的分子，并具有免疫调节、抗凋亡、趋化和血管生成特性。最受欢迎的ASC是造血干细胞 (HSC) 和MSC。其中，间充质干细胞（MSCs）因其独特生物学特性脱颖而出，成为最具临床转化潜力的选择。

一、突破伦理与安全瓶颈：MSCs的先天优势

规避伦理争议：ESCs需从囊胚期胚胎提取，涉及胚胎破坏的伦理争议，严重限制其临床应用。而MSCs可从成体组织（骨髓、脂肪）或围产期组织（脐带、胎盘）中无创获取，完全规避伦理风险。

低肿瘤风险：iPSCs虽可重编程为多能状态，但其分化不完全可能导致畸胎瘤。MSCs为终末分化前体细胞，无致瘤性记录，尤其适合需长期干预的慢性病治疗。

二、精准靶向风湿病病理：MSCs的四大功能成为治疗风湿病关键要素

免疫调节与炎症响应：间充质干细胞（MSCs）在炎症微环境（如伤口、感染或免疫疾病）中表现出显著的免疫抑制能力，其核心机制包括诱导促炎性M1巨噬细胞向抗炎性M2表型转化，并抑制T细胞活化和增殖。这一特性被称为“MSC极化”，其作用依赖于炎症因子（如IFN-γ、TNF-α）的刺激。

MSCs通过分泌肝细胞生长因子（HGF）、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前列腺素E2、吲哚胺-2,3-双加氧酶（IDO）及一氧化氮（NO）等因子，抑制效应T细胞功能，同时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中FOXP3、GITR和CTLA4的表达，从而增强免疫耐受。

Treg细胞与巨噬细胞协同调控：MSCs通过细胞间接触及可溶性因子间接调控免疫反应。例如，其表面诱导共刺激配体（ICOSL）的过表达可直接刺激Treg细胞生成。同时，MSCs通过分泌细胞外囊泡激活M2巨噬细胞，促使后者表达CCL-18并进一步诱导Treg细胞分化。MSCs还可上调M2巨噬细胞的抗炎标志物（CD206、CD163）及细胞因子（IL-6、IL-10），并通过IDO抑制B细胞活化和抗体分泌，形成多层次的免疫抑制网络（图1）。

MSCs通过与免疫细胞直接接触以及通过旁分泌机制产生的分泌分子发挥免疫调节作用。MSCs主要具有免疫抑制作用，同时也能正向调节和激活Th2细胞分化、Treg细胞生成以及M2巨噬细胞分化。

多向分化与组织修复潜能：MSCs的多能性使其能够分化为软骨细胞、成骨细胞等多种组织细胞。在特定因子（如TGF-β、IGF-1、BMP）的诱导下，MSCs通过FGF、Wnt/β-catenin等信号通路启动软骨形成，表现为II型胶原、聚集蛋白聚糖等标志物表达。成骨分化则依赖维生素D3、BMP家族及β-甘油磷酸酯的协同作用。这种分化能力为骨关节炎、骨质疏松等疾病的细胞治疗提供了基础（图2）。

MSC 近期已被研究用作治疗候选药物，因为它们具有免疫调节作用，可分化为不同类型的细胞，具有抗纤维化活性，可增强组织再生和细胞增殖，促进血管生成，并有助于恢复组织功能。

抗纤维化与血管生成功能：MSCs通过分泌VEGF、IGF-1等因子促进血管新生，并减少纤维化标志物（如肌成纤维细胞）的积累。例如，在心肌缺血模型中，MSCs通过VEGF介导缺血区血管再生，而IGF-1支持心肌细胞存活。此外，其分泌的抗炎因子与基质重塑特性可修复受损组织，抑制纤维化进程。这些特性使其在肝纤维化、心肌损伤等疾病的治疗中展现出潜力。

三、横向对比：MSCsvs其他干细胞

特性	MSCs	ESCs	iPSCs	胎儿干细胞
伦理争议	无	高	低	中等
致瘤风险	无报告	畸胎瘤风险	畸胎瘤风险	低
免疫调节能力	强（直接抑制T/B细胞）	无	无	有限
组织修复效率	高（旁分泌+分化）	高（但分化难控）	中等（需基因编辑）	高（但来源受限）
临床转化进度	III期试验进行中	停滞（伦理限制）	早期试验阶段	缺乏数据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10种不同风湿性疾病的应用

01、间充质干细胞在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中的应用

疾病概述与发病机制：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慢性免疫介导性疾病，以多种自身抗体（如抗核抗体）的产生及多系统受累为特征。其发病与遗传易感性和环境因素（如药物、紫外线、感染、焦虑等）密切相关。

SLE可累及所有种族人群，但在黑人及女性中发病率更高。疾病进程中，抗原-抗体复合物沉积于皮肤基底膜、肾脏等多组织器官，激活B淋巴细胞产生自身抗体，并形成免疫复合物，引发系统性炎症反应。

临床表现与治疗困境：SLE症状多样，包括疲劳、皮疹、发热、关节肿痛等，部分患者呈“复发-缓解”交替病程，严重者可出现光敏感、口腔溃疡、脏器损伤（如肾炎、心肺病变）及血液/免疫系统异常。

现有治疗依赖抗疟药、糖皮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但存在副作用且部分患者应答不佳。新型生物制剂（如利妥昔单抗、阿巴西普）尚处临床试验阶段，亟需更安全有效的疗法。

MSC治疗的机制与潜力：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抑制B细胞增殖/活化、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及Th2细胞分化，在SLE治疗中展现潜力。研究表明，MSCs可通过CD39/CD73轴或PD-1/PD-L通路抑制B细胞功能，降低自身抗体水平；还可阻断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分泌IFN-α，减轻肾脏炎症。动物模型中，MSCs治疗可缓解蛋白尿、肾损伤，并提高生存率。

临床进展：近日，新华社重磅披露我国在再生医学领域的重大突破——中国自主研发的干细胞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技术，已成功帮助全球30余个国家超万名患者重获新生。这项被《柳叶刀》誉为“改写自身免疫病治疗史”的创新方案，不仅让中国站上世界医学前沿，更以安全、高效、可持续的优势，为人类抗击红斑狼疮提供了全新的“中国范式”。

02、间充质干细胞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中的应用

疾病背景与治疗挑战：类风湿性关节炎（RA）是一种以关节滑膜炎症和软骨破坏为特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可伴随心血管并发症风险升高。现有治疗依赖抗炎药物、糖皮质激素及抗风湿药物（如甲氨蝶呤）缓解症状，但难以实现疾病完全缓解。传统疗法虽能短期控制病情，却无法逆转组织损伤，亟需针对免疫失衡和修复机制的新型干预策略。

MSCs的免疫调节与修复潜能：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调控T细胞、B细胞、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细胞活性，抑制促炎因子释放，重塑免疫稳态。其分泌的细胞因子和生长因子（如VEGF、FGF）可促进软骨修复与血管生成，同时通过激活内源性前体细胞助力组织再生。临床初步研究显示，自体骨髓来源MSCs（BM-MSCs）输注可显著改善重症RA患者症状，凸显其“免疫抑制-组织修复”双重作用。

研究进展与临床应用前景：目前已有近100项关于开发和验证类风湿性关节炎（RA）初步研究模型的研究成果发表。这些模型揭示了MSC疗法在临床应用方面的良好前景。大量基于MSC的初步模型研究表明，MSC可以减缓RA的病程。因此，对于标准药物疗法疗效不佳的患者，MSC疗法或许能够带来益处。

03、间充质干细胞在强直性脊柱炎（AS）中的作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局限：强直性脊柱炎（AS）是一种以脊柱及骶髂关节慢性炎症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伴随骨质侵蚀、异位骨化及脊柱强直，导致剧烈疼痛、活动受限及姿势异常。除核心关节症状外，AS常合并炎症性肠病、急性前葡萄膜炎等关节外表现，并因全身炎症增加心血管疾病及椎体骨折风险。

现有疗法（如非甾体抗炎药、生物制剂及物理治疗）虽可缓解症状，但无法阻断疾病进展或修复结构性损伤，亟需针对免疫失衡及组织修复的新型治疗策略。

MSCs的免疫调控与抗炎机制：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分泌PGE2、TGF-β、HLA-G5等免疫调节分子，抑制树突状细胞活化，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扩增，并直接抑制致病性T细胞亚群（Th1、Th17、CTL）的增殖与功能。其产生的IDO和PGE2可驱动巨噬细胞由促炎M1表型向抗炎M2表型转化，从而重塑炎症微环境。此外，MSCs通过抑制促炎因子释放及调控免疫细胞互作，减轻AS相关炎症反应与组织损伤，为阻断疾病进展提供多靶点干预可能。

干细胞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临床研究进展：2014年，Wang等人研究了同种异体BM-MSC静脉输注的安全性和活性，并表明MSCs是安全的，并且对对常规药物无反应的活动性AS患者具有良好的治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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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Li等人进行了一项类似的试验，发现在接受UC-MSC输注后，所有患者的疼痛均得到缓解，并且AS严重程度和活动性评分降低。

两项临床试验表明，异体骨髓或脐带来源MSCs输注可显著改善AS患者疼痛、活动度及疾病评分，且安全性良好。

04、间充质干细胞治疗骨关节炎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困境：骨关节炎（OA）是最常见的退行性关节疾病，以关节软骨损伤、滑膜炎症及骨重塑为特征，常累及膝、髋、手部关节，导致疼痛、僵硬及功能障碍，是老年人致残主因。

现有治疗（如止痛药、关节置换）仅能缓解症状，无法逆转软骨破坏或阻断疾病进展。全球约10%-15%人群受OA影响，其高致残性带来巨大社会经济负担，亟需针对组织修复与免疫调控的创新疗法。

MSCs的修复机制与治疗优势：间充质干细胞（MSCs）主要通过多途径展现OA治疗潜力：其可分化为软骨细胞，抑制软骨细胞凋亡，并通过旁分泌活性释放抗炎因子（如细胞因子、趋化因子），调控巨噬细胞、T细胞等免疫细胞功能，减轻滑膜炎症。MSCs还能刺激内源性前体细胞活化，促进软骨基质合成与组织再生。

相比软骨细胞，MSCs更易扩增培养，且兼具免疫调节特性（如抑制中性粒细胞呼吸爆发），成为骨髓及脂肪来源细胞疗法的优选。临床研究显示，MSCs输注可改善关节功能并延缓OA进展。

间充质干细胞治疗骨关节炎的临床应用挑战与未来方向：尽管MSCs疗法在早期临床试验中展现安全性（如同种异体移植未引发显著免疫反应），但仍面临挑战：软骨机械功能难以完全恢复，异位骨化、瘢痕形成等风险尚未完全规避。未来需优化细胞来源、递送策略及剂量方案，结合基因编辑或生物材料技术，提升软骨修复精准度，推动MSCs从理论潜力向临床根治策略转化。

05、间充质干细胞在骨质疏松症（OP）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挑战：骨质疏松症（OP）以骨量减少、骨微结构破坏为特征，显著增加骨折风险，且早期症状隐匿，常因脆性骨折确诊，导致高致残率及死亡风险。现有疗法依赖药物（如双膦酸盐、特立帕肽）调节骨代谢平衡，但存在副作用且无法根治。非药物干预（如钙/维生素D补充）效果有限，亟需靶向骨再生与免疫调控的创新策略。

MSCs的骨代谢调控与再生潜能：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分化为成骨细胞、分泌IGF-1、VEGF等因子直接促进骨形成，同时抑制破骨细胞活性，重塑“骨生成-骨吸收”动态平衡。

其衍生的外泌体（MSC-EVs）作为无细胞疗法，兼具低免疫原性与高效靶向性，可刺激血管生成、增强骨密度，并在动物模型中证实可延缓OP进展。MSC-EVs通过传递miRNA等活性分子调控成骨/破骨细胞分化，为OP治疗提供新方向。

临床转化前景：MSCs移植有可能恢复骨生成与丢失之间的适当平衡，促进成骨细胞发育，并抑制破骨细胞活性。间充质基质细胞 (MSCs) 在骨性骨质疏松症 (OP) 治疗中的应用已在临床试验中展现出良好的前景。

2021年的数据表明，移植这些细胞可改善成骨细胞的分化，提高骨矿物质密度，并阻止OP的进展。同时，基因修饰、靶向改造和联合移植等现代方法为提高MSCs的临床影响和有效性提供了潜在途径。

06、间充质干细胞在干燥综合征（SS）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困境：干燥综合征（SS）是一种以唾液腺、泪腺等外分泌腺淋巴细胞浸润为特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表现为口干、眼干及系统性并发症（如肺病、淋巴瘤）。现有治疗依赖糖皮质激素及生物制剂（如BAFF拮抗剂）缓解症状，但难以逆转腺体损伤。SS患者骨髓间充质干细胞（BM-MSCs）免疫调节功能受损，提示其参与疾病发生，亟需针对免疫失衡与腺体再生的创新疗法。

MSCs的免疫调控与修复机制：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上调调节性T细胞（Treg）、抑制Th17及促炎因子释放，重塑免疫稳态。脐带来源MSCs（UC-MSCs）可提升唾液分泌率、减轻腺体炎症。此外，MSCs通过旁分泌作用促进腺体组织修复，抑制自身抗体产生，展现“免疫抑制-组织再生”双重疗效。

干细胞治疗干燥综合征的临床潜力：一项研究报告称，使用UC来源的MSC已被证明可以显著提高唾液分泌率，缓解疾病症状，并减少炎症。因此，自体MSC移植有望成为一种既成功率高又完全无风险的创新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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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间充质干细胞在治疗克罗恩病（CD）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MSCs治疗潜力：克罗恩病（CD）是一种累及全胃肠道的慢性透壁性炎症，以腹痛、腹泻、复发-缓解交替为特征，现有药物（如免疫抑制剂、生物制剂）难以根治且手术率高。

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免疫调节（抑制促炎细胞因子、促进抗炎因子分泌）及直接促进组织修复，展现出诱导临床缓解的潜力，尤其针对传统治疗无效的复杂性瘘管及肠腔狭窄。

临床进展与挑战：多项临床试验验证了MSCs在瘘管性CD中的疗效，局部注射（如肠壁或瘘管部位）效果显著，而静脉输注亦显示系统性抗炎作用。此外，近期，厦门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宣布启动三项创新性临床试验，探索间充质干细胞外泌体在脑卒中、干眼症、克罗恩病等难治性疾病中的应用，为患者带来全新治疗选择。

08、间充质干细胞在纤维肌痛（FM）治疗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MSCs治疗潜力：纤维肌痛（FM）是一种以广泛慢性疼痛、疲劳及神经感觉异常（如冷/热痛觉过敏）为特征的复杂神经系统疾病，常伴随睡眠障碍与抑郁，病理机制涉及中枢抑制性疼痛通路受损及外周促炎因子异常。现有疗法仅能缓解症状，无法逆转疾病进程。

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抑制炎症因子释放、减轻神经脱髓鞘及促进神经再生，展现出调节神经免疫稳态的潜力。动物研究表明，骨髓来源MSCs（BM-MSCs）可显著降低促炎介质水平，改善疼痛行为及神经功能，为FM治疗提供新方向。

研究进展与机制探索：实验研究显示，向FM模型大鼠输注BM-MSCs后，其疼痛相关行为及生理指标显著改善，脑皮层炎症反应减轻，并伴随神经发生活性增强。机制上，MSCs可能通过旁分泌作用调控小胶质细胞活性、修复受损神经通路，从而重塑疼痛信号传导。

09、间充质干细胞在系统性硬化症（SSc）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困境：系统性硬化症（SSc）是一种以皮肤及内脏器官纤维化、血管病变为特征的自身免疫病，分为局限性与弥漫性亚型，后者因肺、心、肾等多系统受累导致高死亡率。其核心病理机制为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如胶原累积），引发肺间质纤维化（SSc-ILD）及肺动脉高压，现有抗炎与抗纤维化疗法仅能延缓病程，无法逆转纤维化或改善器官功能，临床亟需突破性治疗策略。

MSCs的抗纤维化与免疫调节机制：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抑制促纤维化因子（如TGF-β）、促进细胞外基质重塑、减少炎症因子（IL-6、TNF-α）及抗氧化应激，在SSc动物模型（如博来霉素/HOCl诱导）中显著减轻皮肤与肺纤维化。其特性包括免疫抑制、促血管生成及多向分化潜能，可修复内皮功能异常。

临床研究进展与疗效验证：初步临床试验证实，MSCs移植可改善SSc患者皮肤厚度评分、肺功能及血清学指标，一项9年回顾性研究显示症状持续缓解且安全性良好（死亡事件与治疗无关）。局部或全身输注MSCs在SSc-ILD模型中减少胶原沉积，增强血管新生。

010、间充质干细胞在皮肌炎（DM）和多发性肌炎（PM）中的应用

疾病特征与治疗挑战：皮肌炎（DM）和多发性肌炎（PM）是以近端肌无力、皮肤病变及多器官受累（如肺、心脏）为特征的慢性炎症性肌病，病因未明且传统治疗依赖免疫抑制剂，但存在疗效局限及副作用风险。

研究提示Th细胞功能异常（如Th1/Th17失衡）是疾病进展的核心机制，亟需靶向免疫调控的新型疗法。间充质干细胞（MSCs）通过调节T细胞亚群、抑制促炎因子（如IL-17）释放，成为潜在治疗选择。

MSCs的临床疗效与免疫调节机制：临床试验显示，静脉输注异体骨髓或脐带来源MSCs可显著降低血清肌酸激酶（CK）水平，改善肌力及间质性肺病症状。例如，UC-MSCs联合免疫抑制剂治疗6个月后，患者IL-4、IL-17水平下降，INF-γ升高，提示免疫稳态重塑。长期随访（如9年回顾性研究）证实MSCs可稳定症状且安全性良好（死亡事件与移植无关）。部分病例中，重复输注可缓解复发，但需优化剂量方案。

根据Wang等的研究，对10名患有耐药性DM/PM或侵袭性全身症状的患者以1×106个细胞/Kg的剂量静脉输注同种异体BM-MSC或UC-MSC。血清肌酸激酶 (CK) 水平改善，一些患有间质性肺病和皮肤溃疡的患者的病情也有所改善。对于复发，几名患者需要额外剂量的MSC。

在另一份报告中，一名35岁女性在静脉输注四次自体扩增脂肪间充质干细胞后，在3个月的随访中体力明显好转。在梁等人的长期回顾性研究中，静脉输注1×106个细胞/Kg体重的间充质干细胞，经过9年的随访，患者的症状和血清学指标均有所改善。 这项研究调查了间充质干细胞对PM和DM的疗效和安全性，但有11名患者因与移植无关的原因死亡。

结论与未来展望

MSCs的治疗优势与当前应用成果：间充质干细胞（MSCs）凭借其自我更新、多向分化、免疫调节及旁分泌潜能，成为治疗风湿病的革命性工具。其易获取性（骨髓、脂肪、脐带等多来源）、低伦理争议性（相比胚胎干细胞）及无致畸胎瘤风险（对比iPSCs）凸显临床转化优势。

研究表明，MSCs可通过迁移至炎症部位，抑制过度免疫反应、促进组织修复，MSC 在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 (RA)、系统性红斑狼疮 (SLE)、硬化症 (SSc)、骨关节炎 (OA)、骨质疏松症 (OP)、强直性脊柱炎 (AS)、克罗恩病 (CD)、糖尿病 (DM)、多发性硬化症 (PM)、纤维肌痛 (FM)、硬化症 (SS) 等风湿性疾病方面展现出良好前景。

临床转化挑战与风险：尽管潜力巨大，MSCs广泛应用仍面临多重瓶颈：来源异质性导致疗效波动，体外扩增效率低、存活周期短限制规模化应用；移植后细胞归巢率低、体内存活时间有限影响治疗效果；潜在安全性风险如基因异常、异常增殖及致瘤性仍需长期验证。此外，缺乏标准化制备流程、个体化治疗方案及精准疗效评估体系，进一步制约其临床推广。目前研究多聚焦短期疗效，远期安全性及疾病复发风险数据不足，需建立全球性监管框架以规范技术路径。

未来研究方向与转化策略：突破瓶颈需多维度创新

• ①开发基因编辑或生物材料技术，增强MSCs靶向归巢、抗炎及再生能力；
• ②探索无细胞疗法（如外泌体），规避存活与致瘤风险；
• ③构建标准化生产体系，统一细胞来源、培养条件及质控标准；
• ④推进大规模多中心临床试验，明确适应症、最佳剂量及联合用药方案。

同时，需关注MSCs在银屑病关节炎、痛风等未充分探索疾病中的潜力，结合人工智能预测患者应答，实现精准治疗。唯有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深度协同，方能推动MSCs从实验室迈向病床，重塑风湿病治疗范式。

主要参考资料：

[1]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002/iid3.70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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